后厨的柴火还在慢悠悠燃着，铸铁锅里的臭臭锅底咕嘟咕嘟翻滚冒泡，浓郁刺鼻的味道盘旋在店铺每一个角落，久久散不去。

素素呆呆站在灶台前，指尖还沾着锅底的牛油油渍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看着前厅空空荡荡的桌椅，想起刚才接连离去的老顾客，心口又闷又涩，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懊悔。

她微微垂眸，肩膀垮了下来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满是自责：“都怪我，是我太贪心、太急于求成了。”

“明明我们的柴火火锅已经很有特色，稳中求进就够了，可我偏偏非要折腾什么臭味混搭，想着一步出圈、做出爆款。”

素素喉头滚动，眼底泛着酸涩的红，“好好的老店口碑，被我亲手搞砸了，老顾客全都被我赶走了。早听你的话，不盲目创新，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
连日来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底气与热忱，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。

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盈盈的眼睛，满心都是愧疚与无力。

盈盈看着她垂头丧气、近乎自我否定的模样，心里又心疼又着急，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，轻声劝慰：“素素，别一味责怪自己，事情已了发生了，再后悔也没用。”

“可是店里彻底冷清了。”素素抬起头，眼底一片灰暗，“刚才饭点一个客人都留不住，整条街都能闻到味道，以后谁还愿意来？不如……我们直接把臭锅底停了，恢复原来的经典口味，或许还能挽回一点口碑。”

盈盈立刻摇头，语气坚定又认真：“现在停，才是真的彻底完了。”

素素愣住了，茫然看着她：“为什么？现在止损难道不对吗？”

“你想想。”盈盈耐着性子细细开导，指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。

“我们刚上新特色锅底，试营业第一天就匆匆下架，只会让大家觉得我们菜品不稳定、开店敷衍、只会跟风乱做。到时候，不仅新客源抓不住，老顾客也会觉得我们做事不靠谱，反而彻底失去信任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咬了咬牙，说出最现实的话：“我们现在没有退路，只能咬着牙坚持做下去。哪怕现在生意差，也要稳稳把新品做下去，慢慢调整味道、改良配比，还有机会翻盘。如果现在退缩放弃，这家店的名声，就真的再也挽回不了了。”

素素怔怔听着盈盈的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盈盈说得句句在理，可看着满屋散不去的异味，依旧满心惶恐不安，只能僵硬地点头：“好，我听你的，坚持试试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两人咬牙守着店铺，认真改良臭臭锅底的配方。

素素反复调试卤水比例，降低刺鼻臭味，增加骨汤与果香，弱化厚重异味，只保留鲜香层次。

盈盈每日定时开窗通风、熏香散味、打扫消杀，尽全力弱化店内的味道残留。

可即便两人全力补救，生意依旧肉眼可见地一落千丈。

当下食客的健康饮食意识越来越强，老街周边的顾客大多追求清淡、干净、健康的饮食，对发酵类的臭味食材本就抱有偏见。

原本零星愿意进店尝试的客人，尝过一次后，纷纷给出统一的差评和顾虑。

有带着孩子的宝妈结账时忍不住坦言：“小姑娘，你们家以前的柴火火锅我每周都来，干净养胃、烟火气足，我们都很喜欢。但这个臭火锅实在不敢常吃，发酵类的汤底总觉得不干净、不卫生，吃多了对身体不好。现在大家吃饭都讲究健康养生，不敢乱吃这种重口发酵的东西。”

一位中年熟客也诚恳摇头劝解：“做生意求新可以，但不能脱离常理。这种臭味锅底重油重发酵，很多人肠胃弱根本消化不了，吃着心里不踏实。现在食客都怕重油重味、暗藏隐患的吃食，你们这新品，真的踩在了大家的健康顾虑上。”

流言蜚语悄悄在老街传开，越来越多人默认这家店的新品“不健康、不卫生、重口伤身”。

有人路过店门，闻到一丝残余味道，便拉着同伴快步走开，低声议论：“别去这家了，现在专门做臭火锅，听说发酵汤底放很久，不干净，吃了容易闹肚子。”

“是啊，现在谁还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，好好的老店越做越离谱了。”

这些细碎的话语，一字不落飘进两人耳中。

傍晚收店，落日余晖冷冷落在冷清的店面上，一整天下来，进店客人寥寥无几，营业额连往日的零头都不到。

素素收拾着空置的锅具，指尖微微发抖，眼底彻底没了光亮，哑声开口：“盈盈，我们坚持这几天，不仅没有好转，反而名声越来越差了。”

“大家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改良配方、有没有干净制作，所有人只要听到臭火锅、发酵汤底，就直接判定不卫生、不健康。”

盈盈看着萧条的店面，心里也满是无奈，却依旧强撑着安慰：“再缓缓，或许再过几天，大家慢慢接受改良后的味道，误会就解开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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