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莘莘没打算跟师妃暄说关于梵清惠的龌龊，可宋玉致却无意替梵清惠隐瞒什么，就在师妃暄低头思考的时候，将她们遇到梵清惠跟师妃暄那位小师妹的事情，抖落得一干二净。

师妃暄是个真正有理想、有信念的人，她当然知道慈航静斋之中肯定有些龌龊，但因为她本人天资出众，又是同辈之中的大师姐，又深受梵清惠的喜爱跟信任，所以几乎没有真正见识过人情冷暖和勾心斗角，对于梵清惠的信任那更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。

所以她不会认为宋玉致说谎欺骗于她，只是觉得或许是梵清惠过于为她担忧，所以疏忽了礼数，这才造成了宋玉致的误解。

宋玉致只觉得无言以对，正要争辩两句，就被姜莘莘给拦了一把，她看了姜莘莘一眼，立刻就明白了疏不间亲的道理，转而说起了和氏璧的事儿：“姜姐姐也跟梵斋主说过和氏璧的事情了，不过即便我们说了你答应过姜姐姐，要让姜姐姐看看和氏璧，梵斋主看起来也不太乐意给姜姐姐看，只说和氏璧干系重大。”

师妃暄只觉得非常抱歉，赶紧向姜莘莘道歉：“对不住啊姜姑娘，是我不会做事。不过既然我答应了姜姑娘你借和氏璧一观，就一定不会食言。”

徐子陵也替师妃暄说话：“姜姑娘，妃暄从未食言，只是……”

姜莘莘笑着摆摆手，“我并没有怪罪的意思。和氏璧可不仅仅是和氏璧，此乃传国玉玺。从秦王嬴稷得到和氏璧之后，至秦始皇嬴政刻下虫鸟篆‘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’，再到《汉书》中记载‘昊天之命，皇帝寿昌’，至汉末三分天下，再到两晋过后五胡乱华，我清楚你们慈航静斋不敢称传国玉玺，只敢说和氏璧的意图。”

师妃暄的心依旧忍不住揪了一把，这是姜莘莘第二次说起这些了，今日她更是直接叫破了和氏璧的真名，那就说明慈航静斋是真的没有资格执掌这等圣物了。

徐子陵见不得师妃暄为难，赶紧替她圆场：“姜姑娘，慈航静斋代天择主，也不是妃暄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。”

姜莘莘抬手打断徐子陵接下来的话，“你们还是误会我了，我只是如实说明一个事实，并没有怪罪的意思。反正，即便你们慈航静斋再不想交出传国玉玺，这东西最终也只会落到那位天命之子的手中，而我之所以想要借传国玉玺一观，是想起一个传言，说东汉王太后曾摔破了传国玉玺一角，后来用赤金补足。”

这种野史向来最吸引人，宋玉致和徐子陵两个，眼睛齐刷刷就亮了，纷纷眼巴巴地看向师妃暄。

饶是师妃暄自认见识不少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跟眼神，但今日被宋玉致和徐子陵这么一看，还是忍不住起了一点鸡皮疙瘩，赶紧揭开了谜底：“和氏璧，的确是一块金镶玉。”

徐子陵没觉得有什么，只是感慨姜莘莘家学渊源果然深厚，怕是她祖上肯定有人亲眼见过和氏璧的。

而出身宋阀的宋玉致就有的说了，“师姑娘，看来你们口中的和氏璧，果然就是传国玉玺。如今乱世已至，你们慈航静斋还是早日想好这传国玉玺的归属吧。”

“区区一个邪帝舍利就已经让我和姜姐姐遭遇了不少追杀，传国玉玺可不是邪帝舍利能比的，届时，出动的可就不是武林人士，而是天下所有反隋势力了。”

师妃暄当场到吸一口凉气，别看她出道以来只做了两件事，一件是寻到了李阀二公子投注，另一件则是保住了寇仲跟徐子陵身上的《长生诀》，可她也看清了天下大事，所以对于慈航静斋手持和氏璧代天择主，尽快结束乱世的理念甚为赞同，甚至身体力行想要促成一个太平盛世。

可如今她才真切地认识到了各方反隋势力的分量，也终于看明白了慈航静斋在这天下大势之中，到底有多少分量。

看师妃暄难过，徐子陵依旧站出来替她撑场面：“宋姑娘，姜姑娘，传国玉玺或许真的不该掌握在慈航静斋手里，可传国玉玺能流落到慈航静斋手中，本身也何尝不是天命呢？”

姜莘莘点头，认可了徐子陵这番话：“两晋之后便是五胡乱华，大隋虽然结束了数百年的乱世，却没有给天下一个靠谱的二世皇帝，大隋如同大秦一般二世而亡，实乃憾事，或许冥冥之中的确是天命指引。”

徐子陵被姜莘莘认可过后也没有丝毫得意，而是强行转换了话题：“姜姑娘，邪帝舍利仍在你手中，如今慈航静斋或许并不惦记，可阴癸派和邪王石之轩为首的魔门，必定倾巢而出，势必要取回魔教圣物。”

姜莘莘借着广袖的遮掩，从洞府之中取出邪帝舍利，只见从前双手捧不住的一颗漆黑水晶球，如今只剩拳头大小了。

姜莘莘将邪帝舍利放在石桌上任由大家打量，“这邪帝舍利，实际上最为珍贵的不过是两代邪帝破碎虚空而去之前，注入其中的武功精元和修炼精要。武功精元炼化之后可添补内力，修炼精要至少能有个印证，只能算是还过得去，并不珍贵。”

“我看中的，反而是这水晶球的材质，能容纳旁人精元，还能保存修炼精要的东西，本身就不是俗物。”

宋玉致深以为然，“姜姐姐说得对，除了这邪帝舍利，我还没见过什么东西能容纳旁人的精元，还能保存武功精要的呢。”

宋玉致拿起邪帝舍利仔细端详，只可惜，看来看去也只能勉强看到内里如同缓慢流动的溪流一样的东西，别的最多就是入手寒凉的触感了。

慈航静斋毕竟跟魔门对立数百年了，所以作为圣女的师妃暄对于邪帝舍利的来历倒是能说两句：“慈航静斋有过记录，这邪帝舍利并不是真的舍利，只是因为其中保存了两代邪帝的精元和修行精要，类似于佛门高僧坐化之后的舍利而得名。”

“材质的确十分特殊，据说跟天外云铁有关，又说此乃昆仑玉胎。”

宋玉致实在好奇：“这天外云铁我倒是知道，昆仑玉胎又是什么？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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