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:邪神小像
我盯着嫁衣衬里那个微小的眼睛图案,心头寒意翻涌。
又是它。
“九窍覆目图”。
虽然只是简化的、粗糙的轮廓,但那种扭曲的、空洞的感觉,与榆树屯地窖石壁上的刻画如出一辙。
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件嫁衣上?
巧合?
还是……有意为之?
“陈大叔,”我转过身,声音平静,但眼神锐利,“这件嫁衣,是张家送来的,还是你们自家做的?”
陈父愣了一下:“是……是张家送来的。按规矩,嫁衣该女方准备,但张家说他们请了镇上的好绣娘,做了件体面的,就……送过来了。”
张家送来的嫁衣。
衬里绣着覆目图案。
姐姐穿着它,在婚夜暴毙。
死后魂锁缠妹,红丝渗魂。
而现在,张家又要收回这件嫁衣。
“吴师傅,”老柴看出我的异样,“这嫁衣……有问题?”
我没回答,而是将嫁衣提起,对着油灯的光,仔细看那个眼睛图案。
绣线是暗红色的,与嫁衣同色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针脚很密,手法老道,不是随便绣上去的。
这是故意的。
“陈大叔,”我放下嫁衣,“张家在镇上,是做什么营生的?”
“开布庄的。”陈父说,“张家布庄在镇上很有名,据说祖上还做过官,家里有些老物件。但张老爷子前年走了,现在是他儿子张继祖当家——就是秀兰嫁的那个。”
布庄。
绣娘。
老物件。
以及……对嫁衣的异常执着。
“老柴,”我看向他,“明天一早,你去镇上打听打听,张家布庄的底细,尤其是……他们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,或者收藏。”
“得嘞。”老柴点头,“但吴师傅,咱们现在……不先解决秀梅姑娘的事儿?”
“要解决秀梅的事,得先解决这件嫁衣的事。”我说,“魂锁的红丝源于嫁衣,嫁衣的古怪又指向张家。不弄清楚,贸然动手,可能会适得其反。”
陈父听着我们的对话,脸色越来越白:“吴师傅,您是说……秀兰的死,不是意外?是……是张家害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摇头,“但这件嫁衣,绝对不干净。”
那一夜,陈家无人安睡。
我在堂屋打坐调息,但神识始终留意着里屋的动静。秀梅的呼吸时轻时重,偶尔会发出极轻微的梦呓,全是姐姐的声音。
“好冷……”
“妹妹,别怕……”
“丝线……缠住了……”
每一次梦呓,她身上的暗红色气丝就会活跃几分,像有生命的藤蔓,缓慢地、顽固地向她魂魄深处扎根。
天亮时,老柴早早出门,去镇上打听消息。
我则留在陈家,继续观察秀梅。
白天,她的状态稍好一些,能认出父亲,也能简单对话,但眼神依旧空洞,动作时常出现滞涩——那是姐姐的习惯在不经意间流露。
“秀梅,”我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,轻声问,“你还记得姐姐出嫁前,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
秀梅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——那是姐姐紧张时的习惯。
“姐姐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茫然的语调,“张家送来的嫁衣很漂亮,就是……领口有点紧,绣花扎脖子。”
领口紧。
绣花扎脖子。
我想起幻象里,姐姐被撕扯的领口,和她指尖缠住的丝线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姐姐还说……”秀梅顿了顿,眼神闪过一丝恐惧,“张家送嫁衣来的那个婆子,眼神很怪,一直盯着姐姐看,说‘这嫁衣可是请高人加持过的,保你夫妻和睦’。”
高人加持。
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那个婆子长什么样?”
“五十来岁,脸上有颗痣,左边眉毛是断的。”秀梅说,“说话带着外地口音,不像是镇上的人。”
断眉婆子。
外地口音。
我记下这些特征。
中午时分,老柴回来了,脸色凝重。
“吴师傅,”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,“打听清楚了。张家布庄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张继祖——就是那个张家公子,名声很臭。以前定过两门亲,都没成。第一个姑娘,过门前一个月突然疯了,现在还在娘家关着;第二个姑娘,嫁过去不到半年就病死了,说是肺痨。”老柴咽了口唾沫,“镇上人都说,张继祖克妻。”
克妻?
还是……另有隐情?
“还有,”老柴继续道,“张家的宅子,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,据说里面供着些奇怪的东西。有个在张家做过短工的说,张继祖的屋里,供着一尊小神像,黑乎乎的,看不清楚脸,但眼睛的位置……镶着两颗黑石头,看着就瘆人。”
神像。
黑石眼睛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个断眉婆子呢?打听到了吗?”
“打听到了。”老柴点头,“姓胡,叫胡三姑,是张家从外地请来的‘供奉’,专门管些……神神鬼鬼的事儿。据说张家的生意能做大,跟她有点关系。但这个人深居简出,很少露面。”
胡三姑。
供奉。
绣着覆目图案的嫁衣。
以及……镶着黑石眼睛的神像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一个方向——
“幽泉宗”。
或者至少,是他们的外围势力。
张继祖、胡三姑、那件嫁衣、那尊神像……这是一个局。一个用嫁衣为媒介,收集女子“恐惧”与“怨念”的邪术。
秀兰不是第一个受害者。
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“吴师傅,”陈父听完,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“他们……他们为什么要害秀兰?我们陈家,从没得罪过张家啊……”
“可能不是针对陈家。”我缓缓道,“他们需要的,只是一个‘新娘’。一个在婚夜死去,充满恐惧和怨恨的新娘。”
而秀梅身上的魂锁,或许……只是这个邪术的副产品。
或者,是下一个环节的“引子”。
我看向里屋的方向。
秀梅坐在炕沿,依旧低着头,手指搓着衣角。
暗红色的气丝在她周身缭绕,像一层薄薄的、猩红的茧。
她在慢慢变成姐姐。
也在慢慢变成……某个邪术的养料。
“今晚,”我站起身,声音冰冷,“去张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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