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刀子递出去了,然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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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,刘绰在梦中傻笑。
她梦到,皇帝李纯在朝会上把郭钊叫出来,把那块铜牌摔在他脸上,然后问‘郭爱卿,你给朕解释解释,什么叫惊喜’。
李德裕被她的笑声惊醒,“绰绰,你怎么了?”
刘绰兴奋地把梦境讲给他听。
李德裕失笑:“你当陛下是市井泼皮?”
“说不定就是这种朴素的君臣相斗呢?”刘绰翻了个身,趴在他身上,下巴抵着他胸口,“反正我已经把刀子递出去了,怎么砍人是他的事。我只管看戏。”
“那你想看什么戏?”
刘绰想了想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想看郭钊跪在地上喊冤,然后陛下说‘拖出去砍了’,谁让他先动手要杀我的?然后——太子顺利继位,我辞官,过上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好日子!”
李德裕伸手捏住她的鼻子:“醒醒,天亮了。”
刘绰拍开他的手,悻悻道:“想想也不行?”
“行。”李德裕把她往上捞了捞,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,“绰绰,你以为陛下不知道郭家想干什么?他比你清楚。但他要的不是郭家的命,是郭家的势。有句话,我一直想跟你说,对上三皇子,太子未必有胜算。同样的,对上郭家,圣人也未必有胜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绰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朝臣们,有的喜欢出身尊贵的皇子。有的喜欢好摆布的皇子。三皇子刚好这两样都占了。但陛下应该很清楚,不管是太子继位还是三皇子继位,他都得打压郭家的势力。先不说将来没有母族势力的太子镇不镇得住朝臣,三皇子贪玩好色又没主见,如果他现在不做些什么,等他死了,这天下就是郭家说了算。”
“在支持三皇子还是太子的事情上,我的看法跟你和父亲不一样。”李德裕认真道。
刘绰有些不可置信,“你支持三皇子上位?他那样的资质也配做天子?那不就是个刘禅?太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!他才是那个更适合登上帝位的人吧?”
李德裕看她脸都急红了,眼神中还满是掩藏不住的失望之色,忙道:“绰绰,你听我说完。支持三皇子,朝局才会稳固。只要臣子够贤能,君王蠢些或许是好事。目前的局势下,圣人如此打压郭家的势力,他们又有一个皇子在手,逼急了,怕是要逼宫造反。郭家有这个实力。”
刘绰坐直了身子,不知道为什么,她很轻易就被这番话说服了。
此时,李德裕的这番说辞未必是出于要做权倾天下的权相的私心。
他只是看到了朝局动荡的风险。
她猛然记起,一号公务员跟她提过,李纯是被太监害死的。
难道,皇帝在帮着太子清理郭家势力的时候,让宦官集团钻了空子?
还是说?
“最坏的结局是,万一逼急了,郭家会和宦官集团联手!”她额头上惊出一身冷汗,“若真是如此,是不是现在顺着郭家的意,扶持三皇子上位,然后让郭家跟宦官集团撕咬才更好?要不刺杀这事就算了?”
她就知道,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。
梦都是反着的。
李德裕拍着她的肩,“别想了。用你的话说,如今,咱们已经被圣人绑上了太子的战车。必须得按照眼前的路往下走,不能首鼠两端。况且,三皇子的确没有仁君之相。”
刘绰还是有些后怕,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,大概也就是如此了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是个被无数能伤人的射线包围的笨贼。
往哪走都是错的。
怎么做都是错。
外戚势大,想要消除其影响,可不就是得伤筋动骨?
何况,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,本就十分不地道。
长安,紫宸殿。
夜深了,殿内只剩下李纯一个人。
御案上摊着份奏疏。
李纯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他轻声自语,“刘绰啊刘绰,你倒是会给朕递刀。”
吐突承璀捧哏道:“大家圣明,派郡主去河陇,果然事事顺心,事半功倍。”
李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扇窗。
夜风灌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郭家,太大了。
大到让他这个皇帝,有时候都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朕登基这些年,一直忍着你们。”他对着窗外的夜色,轻声说,“忍到你们以为,朕真的怕了你们。”
几日后,早朝。
群臣按部就班地奏事,户部报税银,吏部报铨选,兵部报边情,一切如常。
直到鸿胪寺卿在皇帝的眼色下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李纯装模作样道:“说。”
“臣接到河陇节度使刘绰急报:会盟期间,有刺客夜袭凉州驿馆,意图刺杀吐蕃使臣尚绮心儿。刺客共十二人,当场格杀九人,擒获三人。经审讯,其中两名刺客供认,受郭钊郭大将军指使。另从刺客身上搜出郭氏腰牌一枚。”
殿中瞬间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郭钊站在武将班列,脸色骤变。
他霍然抬头,看向御座。
李纯面无表情。
“郭爱卿,你有何话说?”
郭钊出列,跪倒在地:“陛下,臣冤枉!”
“冤枉?”李纯抓起案上一块铜牌扔过去,“这腰牌,可是你郭家的?”
郭钊抬头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
那竟是真的。
“陛下,此物确是郭氏腰牌不假。但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,臣绝未派人刺杀吐蕃使臣!定是有人盗取腰牌,栽赃陷害!”
“栽赃?”李纯笑了,“谁栽赃?刘绰?他们夫妻俩都远在千里之外,如何盗取郭家腰牌,陷害于你?”
郭钊伏地叩首:“臣不敢妄言。前段时日,臣在酒楼偶遇郡主的夫君,想到他们夫妻分隔两地,李御史难免寂寞,便想着送他两个美婢。想是此事被镇国郡主知道了?至于郡主会不会因此等小事就要栽赃臣,臣不知。臣只知道,臣绝未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憋回去。
郭钊继续道:“陛下明鉴!臣送美婢,是因李御史独居长安、郡主远在凉州,臣是一片好意!都说郡主善妒,不需夫君纳妾,但臣也以为郡主与今日之事绝无干系!况且,若臣真的派人去刺杀,派去的定然是死士,又怎会携带此等暴露身份的腰牌?”
“哦?”李纯挑眉,“那你是说,是朕在冤枉你了?郭家的防卫何时变得如此松懈,连腰牌都能被人偷走?”
所有人都看着郭钊,看着他跪在地上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郭钊伏在地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他在军中经营多年,部将故旧遍布各道。皇帝要动他,不可能不考虑后果。
但眼下这一关怎么过?
他抬起头,看向武将班列。
那里站着他的人。
果然,有人出列了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李纯抬眼看过去:“说。”
“臣以为,此事疑点甚多。腰牌虽真,却可能是被盗。若因此定罪郭将军,恐难以服众。”
又一武将出列:“臣附议。且吐蕃使臣并未遇害,留下的几个活口未必真是唐人。若因此大动干戈,反倒中了离间之计。”
“离间?”李纯笑了,“谁离间?刘绰?朕看是你们光顾着党争,为了攻击镇国郡主,不顾朝廷大局,想拿下吐蕃使臣的命,栽赃陷害她!”
那臣子忙跪地低头:“臣不敢妄言。若要离间,也定是吐蕃人的诡计。”
李纯点点头,看向裴相:“裴爱卿,你觉得呢?”
“臣以为,此事当彻查,再做定论。”
“好。那就彻查。”李纯满意道,“传朕旨意,着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会同审理此案。郭钊停职待参,不得出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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